
文|泡泡国漫漫研社 慕柒
原标题:魔道祖师之天缘变(一百四十八)
蓝曦臣披着件月白外袍,从屏风后缓步走出。衣料松垮地垂着,露出颈间缠着的绷带,许是重伤未愈的缘故,他脚步虚浮,每走一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踉跄,脸色苍白得像上好的宣纸,唇瓣更是毫无血色,唯有那双湛蓝色的眼眸,落在江澄身上时,翻涌着愧疚、疼惜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。
无尘见状,连忙快步上前:“殿下!您怎么起来了?仙医叮嘱您切不可随意走动!”
蓝曦臣微微抬手,拂开他的搀扶,喉间滚过一阵痒意,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我无碍。”
话音未落,他苍白的脸色又褪去几分血色,原本温润的眉眼染上病态的破碎感,看得人揪心。他一步步走到江澄面前,抬手便要去解他手腕上的捆仙索。指尖触到冰凉的绳索,他调动起体内残存的仙力,可仙力刚一运转,便牵扯到腹间的伤口,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。
展开剩余81%“唔 ——”
蓝曦臣闷哼一声,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,指缝间渗出的金色神血,一滴一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,像绽开了一朵朵刺目的花。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若不是及时扶住身旁的桌角,险些栽倒在地。
“殿下!” 无尘的心瞬间揪紧,扑过去死死扶住他,看着他掌心的血迹,再转头看向江澄时,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—— 若不是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,殿下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?重伤未愈还要强撑着护他,连运点仙力都要遭反噬!
江澄站在原地,看着那抹刺目的金色血迹,瞳孔骤然紧缩,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。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,慌乱感铺天盖地涌上来。他恨蓝曦臣,恨他屠尽全族,恨他欺瞒多年,可这千年相伴的情谊,早已刻进骨血里,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?
可这份慌乱,只持续了一瞬。当他对上无尘那双淬满恨意的眼睛时,便迅速敛去了所有情绪,眼底重归一片死寂,冷漠得像块冰,仿佛眼前咳血的人,与他毫无关系。
是啊,血仇如山,横亘在他们之间,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。他们早就回不去了。
蓝曦臣缓了好半天才止住咳嗽,他推开无尘的手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你先出去,在殿外候着。”
“殿下!” 无尘急了,拔高声音道,“您不能单独留他在这里!他方才还说要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 蓝曦臣打断他的话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。往日里,他待人接物总是温和有礼,便是对仙童仙侍,也从未说过一句重话。此刻这般冷硬的语气,竟让无尘瞬间噤声。
无尘看着他眼底不容置喙的威严,知道殿下是真的动怒了,只能不甘地咬了咬牙,对着他躬身行礼,又狠狠剜了江澄一眼,才转身快步退了出去,殿门被轻轻合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
寝殿内,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蓝曦臣抬眼看向江澄,目光落在他那双死寂的眼眸上,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,疼得厉害。“阿澄……” 他轻声唤他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苦涩,伸出手,想要像从前那样,轻轻揉一揉他的头发。
可江澄却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蓝曦臣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蜷缩,最后缓缓握紧成拳,垂落下来。
“江某如今是戴罪之身,” 江澄的声音冷得像冰,字字句句都带着锋利的刺,“还请泽芜君离我远点,免得再挨上一刀。”
一句话,将两人之间的距离,拉得遥不可及。
蓝曦臣看着他,喉间泛起涩意:“你可知,我为何要将你带回泽芜宫?”
江澄嗤笑一声,眼底满是嘲讽:“如今我的修为被天帝封住,不过是个废人。落入你手里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“我从未想过杀你。” 蓝曦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嘴唇紧紧抿着,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无力。
“不必说这些惺惺作态的话。” 江澄的目光更冷,语气里的狠戾像是淬了毒,“今日你若不杀我,来日,我定要将你拼死守护的这片天,搅得天翻地覆!我要亲手,摧毁你在乎的一切,让你也尝尝,什么叫生不如死!”
这话像一把利刃,狠狠插进蓝曦臣的心口。他怔怔地看着江澄,看着那双曾经盛满孺慕与欢喜,如今只剩恨意的眼眸,指尖微微一动,点点金光在掌心凝聚,化作一道细弱的光线,悄无声息地没入江澄的眉心。
江澄只觉眉心一热,额间闪过一道莲花状的印记,随即消失不见。一股无形的力量,瞬间禁锢了他的四肢百骸,他眉头猛地一蹙,抬眼看向蓝曦臣,眼神冷得能结冰。
而蓝曦臣,本就重伤未愈,方才强行催动仙力设下禁制,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这般损耗。他喉头一甜,又是一口神血喷了出来,溅在月白的衣袍上,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。他身形晃了晃,扶住桌角才勉强稳住,抬眼看向江澄时,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,却还是硬撑着,一字一句道:
“既然如此,我便不能放任你出去。从今往后,你留在泽芜宫,没有我的命令,终生不得踏出宫门一步。”
江澄死死盯着他,自始至终,没有再说一个字。
蓝曦臣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疲惫的决绝。他扬声唤道:“无尘。”
殿门应声而开,无尘快步走了进来,看到蓝曦臣嘴角的血迹,心疼得厉害,却不敢多问。
“带他去他从前的寝殿,” 蓝曦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派人严加看守,任何人,都不许靠近他的宫殿一步。”
无尘愣了一下,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可对上蓝曦臣那双冰冷的眼眸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躬身应道:“是,殿下。”
他上前,对着江澄做了个 “请” 的手势。
江澄没有动,只是最后看了蓝曦臣一眼。那一眼里,有恨,有怨,有不甘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深埋在心底的痛楚。
而后,他转身,头也不回地跟着无尘走了出去。
蓝曦臣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,渐渐消失在殿门外,指尖猛地收紧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他知道,从江澄挥刀刺向他的那一刻起,从真相揭开的那一刻起,他们之间,就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血海深仇。
回不去了。
真的,回不去了。
窗外的玉兰花,还在簌簌飘落,一片一片,落在窗棂上,像无声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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